人权事务委员会
委员会根据《任择议定书》第五条第4款通过的关于第2157/2012号来文的意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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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交人: |
RafikBelamrania(由尊严基金会代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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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称受害人: |
Mohammed Belamrania(提交人的父亲)和提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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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涉缔约国: |
阿尔及利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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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文日期: |
2012年5月9日(初次提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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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件: |
根据委员会议事规则第97条作出的决定,已于2012年6月11日转交缔约国(未以文件形式分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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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见的通过日期: |
2016年10月27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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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由: |
即决处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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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性问题: |
缔约国未予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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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质性问题: |
有效补救权;生命权;禁止酷刑和残忍、不人道的待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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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约》条款: |
第二条第3款、第六条第1款和第七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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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择议定书》条款: |
第五条第2款(丑)项 |
1.1 本来文的提交人是Rafik Belamrania, 1979年7月22日生于阿尔及利亚吉杰勒省Taher, 住在吉杰勒省El Kennar Nouchfi市Aljazeera房产中。他由尊严基金会代理。
1.2 提交人代表他的父亲Mohammed Belamrania(生于1951年)提交本来文。1995年7月13日他的父亲在家中被阿尔及利亚陆军特种部队逮捕,几天后被即决处决,具体日期不明。
1.3 2012年6月11日,委员会提及议事规则第92条,提请缔约国不得按照国内法质疑提交来文的权利,缔约国因而不得援引国内法,包括关于执行《和平与民族和解宪章》的第06-01号法令,对提交人及其家人采取不利措施。,
提交人陈述的事实
2.1 提交人说,吉杰勒省像阿尔及利亚许多城市和农村地区一样,发生了系统性的大规模侵犯人权现象。吉杰勒省是该国东部的一个山区。二十世纪90年代,数千人成为即决处决、任意逮捕和强迫失踪的受害人。提交人补充说,在冲突期间,这一偏远地区普遍弥漫着恐怖气氛,驻有重兵,这无疑是尽管当地发生了大量的即决处决事件,报案数量却极少的原因。大多数情况下,相关家庭害怕当局报复,因而不敢采取步骤寻找其失踪的家人。
2.2 根据受害人家人提供的证据,阿尔及利亚人民国防军第五空降营约30名持有武器、身着制服的空降兵于1995年7月13日至14日夜9:30突袭了Mohammed Belamrania的家,并将他逮捕。随行的有两名蒙面人,可能是村里带路的线人。
2.3 这些士兵命令Mohammed Belamrania把他的标致404商用车从车库开出来。两名士兵随后上车坐在受害人旁边,命令他开往兵营。其他士兵步行前往兵营,兵营位于村子中间被阿尔及利亚军队征用的一个商业中心,距离受害人家仅一百米。
2.4 受害人的妻子询问负责行动的军官,为什么逮捕她的丈夫,要把他带到哪里。军官回答说,他只是在村里的军营接受询问,很快会被释放。然而,全村整晚都可以听到Mohammed Belamrania的哀嚎和求饶声,即便他家那么远的地方都能听到,这使人明显感到他正在受到酷刑。
2.5 第二天下午,Mohammed Belamrania和关在购物中心里的其他平民一起,被一队军车带到一个不明地点。
2.6 几天后,和他一同被捕、住在同一个村子的几名受害人在一名高级军官(B.B.上校,他们的亲戚)的干预下获释。这些人告诉Mohammed Belamrania的家人,他们在获释前一直被关押在El Milia兵营,距离村庄约50千米。他们还说,他们获释时,Mohammed Belamrania和许多在同样情形下被捕的人仍被关押在这个军事拘留中心里。
2.7 因此,受害人的妻子与受害人的哥哥Youssef Belamrania第二天前往El Milia兵营,询问他的生死并要求将他释放。门口的哨兵告诉他们,没有任何人被关押在那里,在他们坚持时威胁说,如果他们执意寻求真相,会将他们“消灭”。
2.8 此后几天,受害人的妻子和其他家人多次尝试向地方军事当局通报这次逮捕事件,并请求他们采取行动释放Mohammed Belamrania。他们的请求每次都被驳回。
2.9 1995年7月24日,即Mohammed Belamrania被捕11天之后,他的哥哥Youssef Belamrania得到一个亲戚的消息,有几个人被驻扎在El Milia兵营的第五空降营即决处决,尸体被丢在一个叫Tenfdour的地方的路边,其中一具尸体的头发是浅棕色,可能是他弟弟。Youssef Belamrania连同其他家人前往现场,认出被丢弃在国道旁的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中有他的弟弟Mohammed Belamrania。受害人的双手被金属线绑在背后,身上满是弹孔,有遭受酷刑的明显痕迹。同一地点找到的其他所有尸体也有遭受酷刑和残害的痕迹。
2.10 Youssef Belamrania立即前往El Milia中央警察局,通知当局发现了这些肢体不全的尸体,其中包括他的弟弟的尸体。经过长时间等待,警察让民事保护部门将多具尸体移到El Milia当地医院的停尸房。
2.11 Youssef Belamrania还前往El Milia法院,通知公共检察官发现了被枪杀的受害人的尸体,希望检察官将就此事采取行动。他告诉检察官,有多名证人知道伞兵在公路旁处决了大量受害人。检察官只是让Mohammed Belamrania的亲属返回医院停尸房,当着警察的面确认尸体的身份。
2.12 确认身份后,家人出于诉讼目的要求进行尸体解剖,以确定死亡原因,并要求将尸体交还给他们,以便在El Kennar墓地安葬。当时,警察在检察官的指示下,要求他们支付12万阿尔及利亚第纳尔才能领取尸体,并且书面承认受害人属于一个恐怖主义团体。提交人强调指出,这种敲诈勒索在该国特别普遍,国家安全部队对即决处决的受害人家人进行赤裸裸的敲诈。
2.13 众多亲属一致抗议并拒绝支付警察索要的款项,也拒绝签署要求他们作出的承诺,随后,尸体最终被还给家人,但没有做尸检。棺材被警察封上,禁止打开,亲属们得到了El Milia公共检察官签发的安葬许可和一个准许运输遗骸的许可。
2.14 在发生暴力死亡事件的情况下,公共检察官应下令做尸检,但受害人的遗体被葬在El Kennar墓地,并没有应家人的请求做尸检。
2.15 受害人留下了一个寡妇和10个年幼的子女。最大的孩子Rafik Belamrania(来文提交人)当时16岁,他最小的妹妹当时只有3岁。鉴于当时恐怖气氛在该地区普遍存在,受害人的妻子很难采取所有必要步骤,让当局承认阿尔及利亚军人对她的丈夫实行了即决处决。因此,受害人的哥哥Youssef Belamrania试图启动诉讼程序,让这起谋杀事件得到承认,并向El Kennar市民事登记处申请死亡证明。他弟弟的葬礼几天后,他就前往El Milia公共检察官办公室呼吁对他弟弟的死亡开展调查。检察官建议他提交书面申请,Youssef Belamrania随后于1995年8月1日提交了正式申诉,并请民事登记处登记他弟弟已经死亡。
2.16 作为主管机关的El Milia法院附属的公共检察官收到申请后,仅命令民事登记处登记死亡,但没有要求进行调查或起诉肇事者。
2.17 提交人指出,他已经用尽了所有可用的补救办法,事实证明均属无效。家人在这起法外处决案件中可用的唯一补救办法是,向对该地具有管辖权的公共检察官办公室提出申请,提出正式申诉并请其开展调查。受害人的哥哥Youssef Belamrania提出了正式申诉,建议公共检察官办公室听取多名证人的证言,这些证人愿意证实看到士兵用一辆卡车把兵营里的多人带走。其他一些证人看到士兵们在Tenfdour(El Milia)把许多人沿着公路排成一排,他们的双手被金属线绑在身后,士兵随后用自动武器将他们即决处决。但公共检察官办公室没有考虑这些证言,也没有对家人的请求采取后续行动。受害人多次前往公共检察官办公室,询问对他的申诉采取的行动。但他没有得到任何信息,也没有启动任何调查。
2.18 Mohammed Belamrania的遗孀Hamama Laouar在她丈夫死后,不得不独自抚养10个年幼子女,而一家人此前一直靠她的丈夫单独供养。2006年,该国通过了国家和解令,规定向“国家悲剧的受害人”提供补偿。她随后向当局申请补偿,理由是她的丈夫被执行任务的军人处决,她和家人因而是“国家悲剧”的受害人。当局拒绝承认士兵在事件中的责任,并建议启动一项宣布她丈夫失踪的程序,这将使她能够得到补偿。她随后上交了自己掌握的文件,包括El Milia公共检察官签发的证明民事登记处已登记死亡的证明副本,以及1995年8月27日签发的死亡证明。
2.19 即便此事明显不是强迫失踪案件,而是由军人实施的法外处决,El Kennar国家宪兵队仍然把一份失踪人员报告交给死者家人,错误地认定受害人失踪,由宪兵开展的调查没有得出任何结果。在这样的情况下,Hamama Laouar于2007年7月3日致信国防部法务司长,将宪兵发给的失踪人员报告和其他卷宗一并寄出,试图说明她的丈夫是军队法外处决的受害人,而不是强迫失踪的受害人。在这封信中,她要求就她丈夫遭受的罪行开展调查。
2.20 八个月以后,Hamama Laouar在2008年3月10日才收到的唯一答复,是一封由国防部法务司长署名的短信,要求她转交“她丈夫的全部案卷和所有必要资料”,以便他作出答复。但实际上,Hamama Laouar掌握的所有文件已经寄给了他。因此,最高级的军官显然拒绝对案件的事实开展调查,鉴于这种做法的普遍性,他们对此不可能一无所知。
2.21 虽然Mohammed Belamrania被处决明显是刑事犯罪性质,但宪兵和司法系统没有进行适当调查。因此,它们不仅对不履行缔约国的国际承诺负有责任,还对不执行国内立法负有责任,因为《刑事诉讼法》第63条规定“刑事警察一旦注意到违法行为,则须应公共检察官的指示或自行开展初步调查。”
2.22 尽管家人多方努力,但当局没有开展严肃的调查,处决Mohammed Belamrania的责任人也没有得到追究。另外,提交人强调说,鉴于关于《和平与民族和解宪章》的第06-01号法令已经颁布,现在从法律上讲他已无法向司法当局起诉,所以国内补救办法不但经过检验是无用无效的,现在还变得完全无法利用。《宪章》规定“阿尔及利亚境内外的任何人,均无权使用或利用民族悲剧造成的创伤,动摇阿尔及利亚民主人民共和国的制度,削弱国家,抨击为国效力的军警人员,或在国外玷污阿尔及利亚的形象”,并且拒不承认“称国家应为故意失踪事件负责的一切指控。”《宪章》还规定“国家军警人员的过失行为一经证实,即应受到法律制裁,但不得以此为借口从整体上诋毁效忠国家、为大众拥护的安全部队”。
2.23 提交人还主张,关于执行《和平与民族和解宪章》的法令于2006年2月27日颁布,禁止对应予刑事起诉的法律诉讼立案,所以受害人便不再承担用尽国内补救办法的义务。该法令第45条规定,“不得以个人或集体名义,对共和国国防和安全部队人员为保护人身和财产、保卫国家、保护阿尔及利亚民主人民共和国各机构的行动进行任何起诉”。根据这一规定,所有报案和申诉必定会被主管司法当局认定为不可受理。此外,该命令第46条规定,“任何通过口头或书面声明或其他任何行为,利用民族悲剧的伤痛或以其为工具危害阿尔及利亚民主人民共和国制度,削弱国家,损害尽职的国家军警人员的名誉,或在国外玷污阿尔及利亚形象的人,均处以3至5年监禁和25万至50万阿尔及利亚第纳尔的罚款。公共检察官办公室应自动启动刑事诉讼。累犯应承担加倍刑罚。”
2.24 提交人补充说,这项法律的效果是大赦在过去十年中所犯下的罪行,包括如即决处决等最严重的罪行。此外,该法禁止利用司法系统确定受害人的生死,违者处以监禁。换言之,阿尔及利亚当局,包括司法系统在内,显然拒绝确定武装部队的责任,而对Mohammed Belamrania实施了即决处决的正是武装部队的成员,这是对他的家人追求有效补救的拒绝。
申诉
3.1 提交人最初援引的是《公约》第二条第3款规定的有效补救权。尽管提交人多次与主管的司法和行政当局接触,但它们没有调查受害人被处决的指控。提交人还说,缔约国没有履行相关义务,没有澄清和解决向委员会提交的所有侵犯人权案件,其中多起是强迫失踪或法外处决案件。他进一步指出,自2006年2月起,根据关于执行《和平与民族和解宪章》的法令,禁止起诉阿尔及利亚国防和安全部队人员,这违反了国家应确保享受《公约》权利的义务,其中的有效补救权是一个主要构成部分。提交人最后认为,就Mohammed Belamrania而言,缔约国没有履行《公约》第二条第3款规定的义务。
3.2 提交人补充说,阿尔及利亚国家军警人员处决Mohammed Belamrania, 从本质上说是侵犯了他的生命权。他坚持认为,鉴于任意处决的严重性质,缔约国由于加入了《公约》,即应采取步骤防止国家安全部队实施任何任意处决。本案中,受害人死于阿尔及利亚军队的故意行动。缔约国没有作出任何努力,调查和澄清Mohammed Belamrania遭到即决处决的情况,进一步未能履行保障生命权的义务。
3.3 提交人还援引《公约》第七条规定的不受残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待遇的权利。他回顾说,Mohammed Belamrania被关在El Kennar兵营,被捕后整晚遭受酷刑。受到酷刑时,全村都能听到他的惨叫。大约10天后,他的尸体在Tenfdour(El Milia)被发现,酷刑的痕迹和枪伤清晰可见。由于被军队逮捕的人员当时广泛受到即决处决,受害人一定知道他被捕后的结局将是怎样。因此,他被处决前的这段时间一定是痛苦不堪,备受折磨。Mohammed Belamrania被从家中任意带走,受到武力挟持、酷刑和即决处决,所有这些均构成残忍、不人道和有辱人格的待遇,因而构成违反《公约》第七条的情形。
3.4 提交人担心,委员会目前审议的程序可能成为阿尔及利亚当局的一个借口,对他试图揭露他父亲遭到处决的情况进行迫害。他还担心,他努力在国家层面认定国家军警人员对他父亲遭即决处决的责任,使他更容易遭受当局的报复,因为2006年2月27日关于执行《和平与民族和解宪章》的第06-01号法令规定,任何人如批评国家安全部队为保卫国家、保护阿尔及利亚人民所采取的行动,将受到起诉和监禁。
3.5 因此,提交人请委员会要求阿尔及利亚不要因本来文而采取任何惩罚或恐吓他或其他任何家人的刑事或其他措施。
3.6 考虑到所有国内补救办法经证实均为无效和无用,受害人的家人现在从法律上讲已被剥夺了上诉权,受害人的儿子(即申诉提交人)不必再为了使本来文被委员会认定为可以受理,而进行任何进一步的国内诉讼和程序,或者遭受面临刑事诉讼的风险。因此,提交人请委员会认定本申诉可予受理。
3.7 提交人要求委员会敦促缔约国:向他提供有效的补救措施,特别是对Mohammed Belamrania遭受即决处决开展彻底调查;向家人通报调查结果,并对受害人、提交人和家人遭受的侵权行为提供适当补偿;适时对Mohammed Belamrania遭即决处决的据称肇事者提起刑事诉讼,对其加以审判和惩处,不得为了违背相关义务而援引关于执行《和平与民族和解宪章》的命令;将依照委员会《意见》所采取的措施告知委员会,采取必要措施确保将来不再发生类似侵权行为。
缔约国未予合作
4. 2012年8月29日、2013年11月25日、2014年6月17日和2014年11月20日,委员会请缔约国提交关于来文可否受理和案情的意见。委员会注意到,至今仍未收到这些资料。委员会遗憾的是,缔约国未能就提交人申诉的可否受理的问题和(或)案情提供任何资料。委员会忆及,根据《任择议定书》第四条第2款,所涉缔约国应向委员会提交书面解释或声明,说明事情原委,假若该国业已采取补救措施,则应一并说明。
委员会需处理的问题和议事情况
审议可否受理的问题
5.1 在审议来文所载的任何申诉之前,人权事务委员会必须根据其议事规则第93条,决定来文是否符合《公约任择议定书》规定的受理条件。
5.2 根据《任择议定书》第五条第2款(子)项的要求,委员会断定同一事项不在另一国际调查或解决程序审查之中。
5.3 关于用尽国内补救办法的问题,委员会回顾,缔约国不仅有义务彻底调查提请当局注意的据称侵犯人权行为,特别是侵犯生命权的行为,而且有义务起诉、审判和惩处此类侵权行为的所有责任人。虽然Mohammed Belamrania的家人多次提请主管当局注意他被即决处决的情况,但提交人的父亲遭到法外处决的严重指控没有得到任何彻底严肃的调查。此外,尽管委员会提议应与《公约》接轨,缔约国始终奉行2006年2月27日第06-01号法令,没有证明存在着有效补救办法。委员会还关切的是,尽管向缔约国发送了三次提醒函,但未从缔约国收到任何关于来文可否受理或者案情的意见。在这种情况下,委员会认定,《任择议定书》第五条第2款(丑)项的规定并不妨碍委员会审理本来文。
5.4 委员会认为,就可否受理而言,提交人的指控已有充分理由,委员会将着手对提交人根据《公约》第二条第3款、第六条第1款和第七条代表Mohammed Belamrania提出的申诉的案情进行审议。
审议案情
6.1 委员会根据《任择议定书》第五条第1款的要求,参照各方所提供的所有资料审议了本来文。委员会注意到,该缔约国没有对提交人提出的指控作出答复。在这种情况下,应根据提交人提供的证据,给予提交人提出的指控应有的考虑。
6.2 委员会注意到提交人称,1995年7月13日至14日晚9:30, 阿尔及利亚国民军第五空降营约30名全副武装、身穿制服的伞兵突袭了Mohammed Belamrania家,将他逮捕。次日下午,受害人被军车运往一个不明地点。几天后,与Mohammed Belamrania一同被捕的几个人告诉他的家人,他被关在El Milia兵营里,尽管家人采取了相关步骤以确定受害人的生死,但当局无动于衷。1995年7月24日,也就是受害人被捕11天后,他的哥哥Youssef Belamrania得知驻扎在El Milia的第五空降营的伞兵处决了几个人,其中一名受害人可能是Mohammed Belamrania。Youssef Belamrania随后前往这一地点,认出了他弟弟Mohammed Belamrania肢体不全、满是弹孔的尸体,他的双手被金属线捆绑,遭受酷刑的迹象确定无疑,尸体被丢弃在国道旁。
6.3 委员会还注意到提交人指控说,当局要求家人支付12万第纳尔,并出具一份说Mohammed Belamrania属于一个恐怖主义团体的书面声明,以此换取他的尸体;警察将他的尸体封在棺材中,禁止打开。El Milia的公共检察官在未经尸检或调查的情况下发出了一份安葬许可证。但据提交人称,目击者看到士兵在Tenfdour公路旁将多人排成一排,用自动武器将他们即决处决,而且家人多次请中央警察局和El Milia法院对Mohammed Belamrania的死亡开展调查。委员会还注意到,尽管本案明显不是强迫失踪案件,而是由军人实施的法外处决,但El Kennar宪兵仍对家人发出了失踪人员报告。
6.4 委员会还注意到,提交人及其家人害怕因尝试核实Mohammed Belamrania死亡的情况而受到当局的报复,根据关于执行《和平与民族和解宪章》的第06-01号法令第45和第46条,对阿尔及利亚国防和安全部队的所有投诉均被定为刑事犯罪。委员会回顾其判例,认为缔约国不得凭借《和平与民族和解宪章》的条款迫害援引《公约》条款或者已向或有可能向委员会提交来文之人。《公约》要求缔约国关心每个人的生死,并尊重每个人的固有尊严。鉴于委员会建议的修正案未被采纳,在本案中,第06-01号法令造成有罪不罚现象,不能认定其符合《公约》的规定。
6.5 委员会还回顾,举证责任不能只由来文提交人承担,尤其因为提交人和缔约国并非总是有同等机会获取证据,往往只有缔约国掌握有关资料,例如有关Mohammed Belamrania被捕和处决的资料。在缔约国未做任何反驳的情况下,委员会将适度重视提交人的指控;委员会认定缔约国剥夺了Mohammed Belamrania的生命权,情节极为严重,认为他明显是缔约国正规军成员实施的即决处决的受害人,这违反了《公约》第六条第1款。
6.6 委员会注意到提交人的其他指控,即Mohammed Belamrania被处决前受到了严重的虐待,死后有明显的痕迹,被处决前无疑遭受着严重的心理痛苦和情绪上的折磨。缔约国没有举证任何资料反驳这些指控。委员会认为,就Mohammed Belamrania而言,存在违反《公约》第七条的情况。
6.7 提交人还援引《公约》第二条第3款,即各缔约国有义务确保《公约》权利受到侵犯的任何人拥有有效的补救措施。委员会认为,缔约国应制定适当司法和行政机制处理有关侵权行为的申诉。委员会回顾其关于《公约》缔约国所负有一般性义务性质的第31(2004)号一般性意见,其中阐明,如果缔约国不对侵权指控进行调查,其本身即产生另一项违反《公约》的行径。
6.8 本案中,受害人的家人在葬礼几天后,要求El Milia公共检察官办公室开展调查,以查清他死亡的情况。但当局没有立即调查,虽然这明显不是一起强迫失踪案件,而是阿尔及利亚军人实施的法外处决,但国家宪兵向家人出具了失踪人员报告,称受害人已经失踪。当局出具这份报告后,受害人的遗孀Hamama Laouar于2007年7月3日向国防部法务司长陈情,请求承认Mohammed Belamrania死于军人实施的法外处决,而不是遭受了强迫失踪,并请求对她丈夫遭受的罪行开展调查。然而,委员会注意到,主管司法当局没有开展调查,但是它们不可能不知道相关事件,尽管据称嫌疑人属于驻扎在这一地区的正规军(阿尔及利亚国民军第五空降营),因此很容易确定身份,但相关责任人没有受到起诉。委员会因此认定,现有事实表明,缔约国违反了与《公约》第六条第1款和第七条一并解读的第二条第3款,侵犯了Mohammed Belamrania的权利。
7. 人权事务委员会依据《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任择议定书》第五条第4款规定行事,认为委员会掌握的情况表明,缔约国违反了与《公约》第六条第1款和第七条一并解读的第二条第3款,侵犯了Mohammed Belamrania的权利。
8. 根据《公约》第二条第3款(甲)项,缔约国有义务向提交人提供有效的补救。该条规定,缔约国须向《公约》权利遭到侵犯的个人作出赔偿。本案中,缔约国须:(a) 对Mohammed Belamrania据称被处决一事开展彻底严格的调查;(b) 向其家人提供关于调查结果的详尽资料;(c) 起诉、审判和惩治侵权行为的责任人;(d) 向受害人家人提供适当的赔偿和补偿。尽管有第06-01号法令,缔约国还应确保不妨碍酷刑、法外处决和强迫失踪等罪行的受害人行使获得有效补救的权利。缔约国还应采取步骤,防止将来再次发生类似侵权事件。
9. 缔约国加入《任择议定书》即已承认委员会有权确定是否存在违反《公约》的情况,而且缔约国也已根据《公约》第二条规定承诺确保在其领土内和受其管辖的一切个人享有《公约》承认的权利,并承诺违约行为一经认定,即予以有效且可强制执行的补救。有鉴于此,委员会希望缔约国在180天内提供资料,说明采取措施落实委员会《意见》的情况。还请缔约国以官方语文公布并广泛宣传本《意见》。
附件
[原件:西班牙文]
委员会委员费边·萨尔维奥利的单独意见(部分异议)
1. 我同意委员会对本来文的结论,即委员会认定缔约国违反了《公约》第六条第1款、第七条以及与《公约》第六条第1款和第七条一并解读的第二条第3款,侵犯了Mohammed Belamrania的权利。
2. 然而,我无法同意委员会采取的方法,也就是用处理酷刑和法外处决案件的方式处理本来文,但没有考虑相关事实(委员会认定这些事实是真实的)揭露出不同的情形,委员会审议这些情形。
3. Mohammed Belamrania于1995年7月13日在家中被30名阿尔及利亚国民军军人逮捕并送往一个兵营,在那里遭受了酷刑。次日,他被带到一个不为人知的地点,失踪状态持续了几天,令亲属十分焦虑。最后,1995年7月24日,受害人的哥哥确定了尸体的身份。受害人尸体的出现结束了他的强迫失踪状态,但没有改变他到当时为止(被捕11天后)实际上处于失踪状态的事实。
4. 我认为,Mohammed Belamrania遭受了强迫失踪,由此产生了强迫失踪包含的全部法律后果。我不理解的是,委员会为什么在本案中没有将任意拘留受害人认定为违反《公约》第九条,没有将置于法律保护之外认定为违反第十六条,委员会本应据此认定在法律面前人格得到承认的权利受到了侵犯。
5. 我还感到遗憾的是,委员会没有考虑到家人的痛苦,多日不知Mohammed Belamrania下落造成的深刻煎熬,当局要求他们支付12万阿尔及利亚第纳尔换取遗体,并敲诈他们提交一份说受害人属于一个恐怖团体的书面声明,以及最后遗骸被装在一个密封棺材里移交,禁止打开。
6. Mohammed的哥哥采取了诸多步骤,包括确定公路旁尸体的身份,尸体的双手被绑在身后,显示出明显的酷刑痕迹。委员会原本应当承认他是违反《公约》第七条行为的受害人,该条禁止残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待遇,同时,对于一名寡妇和这些侵权行为发生时尚未成年的10名子女,委员会本来也应得出同样的结论。